李思盈被拖入阴影处,她的心脏剧烈跳动,呼吸变得急促。她挣扎了一下,目光惊恐地四下扫视,试图看清周围的情况。漆黑的陵墓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和陈旧的气味,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身后的人传出低沉的声音,「嘘,思盈,别出声。」这声音熟悉却意外,她猛然回头,戒备地查看身后人的身份,发现竟然是张衍。他的手指指向前方不远处,她顺着看去,竟看到陈玄礼正朝这里走来。她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低声质问道,「张衍!?你在这里做什么?」
张衍压低声音,回答道,「我不会害你,我来这里是想查明真相。」
李思盈依旧戒备地怒目横视,「我凭什么信你?」
张衍无奈地叹气,说道,「你要做什么都行,但是千万别出去。」说完,他自己往前挪了挪,在李思盈面前让出自己整个后背。
他们藏身在陵墓的一处阴暗角落,这里被石墙和柱子遮挡,光线几乎无法照射进来。空间狭窄,仅容得下两人并肩而立。两人尽量压低身体,背靠着冰冷的石墙,尽量让自己与周围融为一体。张衍的背紧贴着石墙,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高度的警觉。
李思盈谨慎地盯着自己与张衍的藏身处,心中不安涌动。她无法确定他们是否真的不会被陈玄礼发现,但此时此刻也没有更好的藏身点了。她只能咬紧牙关,承受这个风险。她的手心冒出冷汗,心中紧张得无以复加。
他们听到陈玄礼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双手捧着一个深红色的罐子,步伐沉稳而缓慢。陈玄礼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阴森,他走到他们藏身的地方附近停了下来。李思盈屏住呼吸,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双眼紧盯着前方,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陈玄礼站在陵墓前,呆呆地望着面前的景象,沉浸在某种回忆中。李思盈躲在阴影中,满腹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在干什么。片刻后,陈玄礼开始布置一个小型祭坛,摆放着黑色蜡烛、香和血色花瓣。蜡烛的火焰微微摇曳,香烟缭绕在空中,整个气氛显得诡异而肃穆。
他小心翼翼地将密封的罐子放置在陵墓石台的凹槽上,取下了原先放在那里的相同形状的罐子。近距离看,李思盈才看清罐子上的装饰。这个古老的陶瓷罐呈深红色,表面覆盖着一张刻满了古老符文的黄纸,这些符文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罐子的形状古朴,罐盖紧闭,底部刻有一个凶猛的恶鬼图腾,露出獠牙。
符咒是由黄纸制成,上面用黑色墨水书写着繁复的图案和古老文字。符咒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蛊”字,周围环绕着五种毒物的图案,象征着它们的融合和力量。符咒被贴在罐子的盖子上,象征着对毒物力量的封印。
一切摆放整齐后,陈玄礼开始念诵李思盈听不懂的语言,语音低沉,令人不寒而栗。李思盈侧耳倾听,试图理解或者背诵这段仪式,但奇妙的是,擅长背诵、一目十行的她,这段经文进入她耳中后,却再也回想不起来了。
在这狭窄的空间里,她能听见张衍的心跳声和呼吸声,感受到他同样的紧张。他们两人紧贴在阴暗的石墙旁,呼吸间几乎可以感受到对方的体温。李思盈的手心冒着冷汗,心跳加速,目光不断在陈玄礼和张衍之间游移。
陈玄礼的诵念声回荡在陵墓内,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诡异的力量,像是在召唤着什么古老而可怕的存在。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思盈感受到空气中的紧张气息越来越浓烈。她用手轻轻擦去额头上的冷汗,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张衍的身影挡在她身前,给予她一丝安全感,但她依旧不敢放松警惕。
突然,陈玄礼停止了念诵,整个陵墓内陷入了一片寂静。李思盈屏住呼吸,眼神紧盯着陈玄礼的动作,不敢有丝毫的松懈。陈玄礼慢慢抬起头,目光扫视四周,仿佛在感应着什么。
就在这时,张衍的手紧紧握住李思盈的手臂,示意她保持安静。他们两人紧贴在石墙旁,尽量让自己的气息变得微弱。李思盈感受到张衍手心的温暖,心中的紧张稍稍缓解了一些。
陈玄礼继续在陵墓内布置,他将新的罐子稳稳放置在祭坛上,随后缓缓站起身,双手合十,闭目默念着什么。李思盈和张衍紧紧盯着他的动作,心中充满了疑问和戒备。
过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陈玄礼停止了口中的诵念,额头上微冒着汗水,稍稍喘着大气。他再次仔细检查了罐子的位置,确保一切无误后,拾起原先的红罐,步伐悠然地离去。陵墓内恢复了寂静,只有微弱的烛光在阴暗中闪烁。
过了好一阵子,李思盈和张衍才敢从石缝中探出身来。张衍站起身,拍拍自己身上沾到的灰,转身问道:「李姑娘,妳怎么会在这里?」
李思盈的语气冰冷,态度不佳地回道:「我才想问你呢,你那天跟那夜叉将神器抢走,现在又来这里,是想避免真相流出,杀人灭口吗?」
张衍听到“神器”和“夜叉”等字眼,神情一变,语气稍加严厉地说道:「李姑娘,这神器并非我所夺。我来此地的目的也是跟你一样,想查明真相罢了,并无歹心。」
李思盈依旧不依不饶:「没有歹心?那你那日跟那夜叉联手,抢走神器,又作何解释?」她四下张望,警惕地寻找任何可能的伏击点,「那夜叉呢?躲到哪里去了?该不会在什么犄角旮旯埋伏,伺机偷袭吧?」
张衍听她如此质疑,怒极反笑道:「倘若我真有歹心,想杀妳灭口只需推妳出去,与我义父联手将妳诛灭即可,还容得妳此刻大肆厥词?」他背过身去,径自检查陶罐,不再理会李思盈。
李思盈自知理亏,也不再与他争执,转而自顾自地检查陵墓内的摆设。她仔细观察着陈玄礼插的蜡烛阵形,发现这些摆设与自己幼时读过的一本解读毒物的书籍有关。她低声自言自语道:
阴霾密布毒蛊藏,
五毒绕心梦难防。
魂锁心缚百劫灭,
世世代代恨难偿。
张衍正在细细查看陶罐时,忽然听到李思盈吟唱的诗句,脸色骤变,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他毫不犹豫地将手伸向陶罐,想要将其取下。然而,当他的手接触到罐子时,罐身上的符文突然发出诡异的红光,一股强烈的刺痛感瞬间蔓延至他的手臂。
张衍猛然抽回手,但剧烈的疼痛已经让他几乎失去知觉。他的手掌迅速红肿起来,疼痛如同无数细针刺入皮肤,难以忍受。皮肤表面开始出现细小的红点,如同被毒液侵蚀般,红肿从手腕一路向上蔓延,手臂因毒素扩散而逐渐麻木,整条手臂都失去了力量。
从手腕到手臂,红肿逐渐扩散,毒素侵蚀之处呈现出紫红色。皮肤表面布满细小的斑点和细线,这些斑点和细线呈现出暗红色,有些甚至泛黑,如同血管被毒液侵蚀一般。手臂的剧痛让他几乎失去知觉,麻木感蔓延至整个手臂,让他无法自由地移动或使用手臂。
「你!」李思盈惊声喊道,「这五毒蛊如果不用正当程序移除,是万万不能碰的!」她看到张衍因疼痛而皱紧眉头,额头上冒出冷汗,咬紧牙关,语气稍微缓和下来安慰道:「好在这毒物初碰时并不致命,只需静养数日即可。」她的语气中似乎带有一丝愉悦,「只是你这几日手臂定当刺痛难耐,痒痛如此反复。」
李思盈轻叹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个水瓶,倒在张衍的手上。清水覆盖在他的手上,冰凉的感觉让张衍的不适减去大半。他低声说道:「多谢姑娘。」
李思盈没有正面回应,只是淡淡说道:「平日里感到不适时也可将手浸泡在活水中,如此伤势消退得会更快。」她将水瓶交给张衍,说道:「既然知道他下的是五毒蛊,这就好办了。虽然不确定他这么做有何效果,但一定不是好事。你在这里休息等我,我去外头准备一些材料。」
约莫过了一刻钟,李思盈折返回陵墓中,手上拿着一些银杏叶和其他解除蛊咒的应用之物。她在罐子前静坐,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坚定和专注,像整个世界都与她隔绝,只剩下眼前的罐子和自己。
她将银杏叶浸入一碗清水中,静置片刻,轻声念诵咒语:“阴阳调和,五毒消散,心诚意定,平安无恙。”李思盈的声音如同流水般柔和,咒语在陵墓内回荡,带着一股神秘的力量。接着,她将这碗清水缓缓淋在罐子周围,银杏叶在水中微微颤动,吸收着水中的能量。
她将草药叶小心翼翼地放置在罐子的盖子上,点燃新的黑色蜡烛,烛光在阴暗的陵墓内微微摇曳,映照出她专注的神情。蜡油滴在黄色的符纸上,形成一个圆圈,她再次念诵咒语:“符咒化解,怨灵归去,蛊毒散尽,万事安然。”李思盈的声音愈发坚定,手中的动作也愈加稳重。她用黄纸轻轻擦拭罐子的符咒,符咒上的文字逐渐模糊,失去光芒。
整个过程充满了神秘与庄重,李思盈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专注。罐子周围的气氛变得安详,如同一切的怨气都在这一刻被化解。
「诺,这回就可以正常取下蛊物,不受其害了。」李思盈挑挑眉,带着一丝调侃的语气问道:「张大侠这回要再试一次吗?」张衍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将陶罐取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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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坐在夜叉审庭的高台上,眼神冷冷地扫视全场,目光如冰刀般锐利。她身旁站着两个小孩,虽然稍带稚气,但身姿挺拔,神情威严,显然在这群夜叉中也有不凡的地位。
柳如烟坐在公堂上的龙椅上,一脚随意地踩在椅子上,虽不雅却充满了霸道的气势。她的目光冷冷地巡视全场,整个公堂上气氛紧张,众夜叉无一敢言。她终于开口,声音冰冷而威严,「人类,我已听我族副首领摩诃言道,你到此是为促进你我二族间的和谐,追求共同合作,是否?」她的不羁坐姿更衬托出她无可置疑的威严,令人不寒而栗。
楚风微微颔首,答道:「是。」
柳如烟继续问道:「那么,你前日与我族副领会谈时,亦提及我辈是被你们这些有心人士利用,篡改本性,才致使性情大变,嗜血成性,此事又从何说起?」
楚风抬头,目光坚定地回道:「如我所言,我等在翻阅历史记载的资料时,查阅到过去你我曾是交好的同伴,曾在战场上协同作战,并非今日的主仆关系。我此次前来,除了向您表明合作之意,也是希望能借助你们的力量,将此事查明。」
柳如烟听完,眉头微蹙,沉默片刻。她的目光再次在楚风身上停留,似乎在评估他的真诚和可信度。公堂内的夜叉们也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楚风,气氛愈发紧张。两个小孩则站在柳如烟两侧,目光中带着好奇与疑惑,却不敢多言。
这些日子的相处,柳如烟心里也明白,这些夜叉并不是坏蛋,只是偶尔会对自己带来的两个小鬼产生莫名的愤怒感,甚至有想把他们吃下肚的念头。为了保护这两个孩子,她才下令将他们的职称调整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仅次于自己和摩诃的地位。她想到这微微汗颜,“当时倒是爆发了很多纠纷就是了。”但这些夜叉为何会如此憎恨人类,盘问他们时,他们也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楚风今日所言,必然是有几分道理。但柳如烟相当享受此刻的景象,她看着以往嚣张跋扈,对自己爱理不理的楚风,如今跪在地上,有求于她的样子,心中不禁暗爽。「真是太爽了!」见底下夜叉百官惊讶地望向她,她连忙捂嘴咳嗽几声,掩饰过去。「嗯...你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但是...」突然,柳如烟看向楚风的眼神多了几分憎恨,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入肚。「人类擅闯我秘境,就是该死,来人,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此令一出,众夜叉齐声呼喝,「好!判得好!」「人类去死!」「打死他!打死他!」满堂喧哗,楚风听闻此令,脸色大惊。就算这话是出自平日爱调皮捣蛋的柳如烟,这玩笑也开得太过头了。
公堂内,气氛骤然紧张,凝滞的空气都在颤动。高悬的灯笼微微摇曳,光影在夜叉们的脸上投下阴暗的影子,他们的愤怒也在这光影中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