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过一个下水道，乔迪不着痕迹的将一个微型精密仪器丢入下水道，随后眼神不经意瞟了一眼身边的小帮手，眼神询问：是这里对吧？得到小帮手肯定的暗示。

乔迪暗中松了一口气随后快步跟上队伍，他现在正在做系统性的医疗、体能、战斗培训，这已经是他通过审核加入战地护士训练营的第5周，在正式走上战场之前他需要接受至少8周的系统性训练。

这已经是开战以来经过不断压缩以后的结果，在庞大的新兵训练营中，大量的年轻人被批量送进来，然后整合加工，随后再批量的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成批送到前线直面战场。

乔迪作为吟游者中的医者，因为测试中判断他的精神力偏柔和且略显弱小加之护工的工作经验，不同于其他吟游者，他被送往战地护士的训练营中加入训练，在系统性的训练后他将会被送往野战医院，穿梭在各个野战救护站之间，在战场上运送救助伤员。

当然这是极端情况，阿戈尔与海嗣之间的战斗常常是在舰船上进行的使用舰炮等各种高精尖手段来进行攻击，□□作战只有极端的如深海猎人会使用。

大多数士兵在舰炮攻击开道后操纵机械加入战场，精英则驾驶机甲加入战场，被海嗣击杀的人最后往往只剩下骨骼碎片，海嗣会贪婪的舔舐大地汲取一切营养不会留给他们抢救伤员的机会。

现在距离乌尔比安离开，已经过了大概9周，是海嗣危机卷土重来的消息被官方公布后的第8周。乔迪的申请花了四周时间，历经审验、体检、测试、走访、面试等各个复杂的环节，才侥幸通过。

乔迪现在还记得在面对面试官时冷汗顺着后背一点点的滑落，作为学生与乌尔比安并与之有过接触的人，他理所应当的遭遇了一系列盘问。

他按照乌尔比安所教导的回答把那些背的烂熟的话一遍遍重复。等到乔迪回家后，等待消息时间漫长到他几乎一直在想他是否已经失败。

但也许是海嗣的袭击愈演愈烈让审核变得宽松，随着大量征兵广告出现在城市的各个角落，乔迪的申请也顺利通过，甚至比预想的时间快了不止一倍。

在他的通过通知送达的当天下午，接送新兵的车辆就出现了，乔迪甚至来不及好好和几位帮助着他的人做个告别，只匆匆带着一些贴身的物品和如今已经更换了全新涂装的小帮手——蓝金色流线型机械，上了车。

他被一路送往训练营，在落地后领取了作战服，一个挂有红十字袖标的军服，在简单穿戴整齐后便被马不停蹄的要求开始训练。

他们要进行各种高强度的体能、军事技能、知识与纪律的训练与学习，各种精密仪器的使用方法，包括在极端情况下所有人死亡后简单操纵机械撤离战场的办法，远比学校中教导艰苦。

乔迪与极境、图利娅他们一个月的训练恍如隔世，对比起这里的训练只能是小儿科。这里休息时间少的可怜，没空安放他飘忽的思绪，只有机械的完成每一个动作直到他能合格的完成每一次测试。

……

乔迪开着淋浴喷头低头看着他的小帮手“小饼干”，哗哗的水声掩盖了他小声的说话声，在管理严格的训练营中他只有洗浴的时间可以简单的和乌尔比安阁下交流信息。

由于阿戈尔人大多不屑给小帮手安装拟人模块，乔迪一直谨慎的不与小帮手交流。避免暴露他小帮手的特殊性导致招来更多注意。

小帮手展开探头扫射一圈紧接着变形出金属网格笼罩这片区域，随后开口：“已经确认附近无监控窃听装置，无任何外人在场，开启电磁屏蔽。”

乔迪看着它屏幕上陌生的金色的卡通眼睛，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下，他已经习惯了小饼干的全新外形，那些熟悉的语气和眼神让他顺利辨认出背后操控的那个人仍旧是熟悉的那个人。

“……阁下，37号城市情况如何？”乔迪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

“放心，城市尚未攻破，我曾经共事的同僚歌蕾蒂娅已经随舰队前往，以城市目前的防御来看不会出事，放松。”低沉的机械合成声低声安抚。

乔迪松了一口气，连日来紧绷的情绪得到缓解，自从1周前，乔迪与极境他们就和图利娅突然断联，新闻报导是由于37号城市被海嗣攻击，战斗过程中通讯线路被战斗摧毁。

乔迪不敢相信新闻里说的城市防御尚且完整的话，在询问乌尔比安得知是“初生”意外的没有攻击离祂更近的大型城市，反而前往了更远更荒僻的37号城市以后乔迪的心几乎就没放下来过，还好如今看来图利娅应该没出事。

乔迪松了一口气后低声说：“您交给我的仪器已经在今天内悉数放入下水道中，如果不出意外它们很快会顺着管道到达各个目标地点。”

“很好，辛苦了，这本不是你应该做的。”低沉的机械合成声模拟出叹息声。

他的绝大部分部下在“斩首”行动中阵亡，少数逃过一劫的一部分被深海教会顺藤摸瓜消灭掉；另一部分则不得不小心翼翼保存有生力量极力避免暴露。

“……呃，嗯，没关系？”乔迪闪动着眼眸不知道怎么开口。

乌尔比安似乎看出了他的疑虑，于是开口：“年轻人有向我质询问题的权力。”

“请问……您的调查怎么样了？”乔迪嗫嚅着开口，其实他更想问问他是否安全，在乌尔比安离开以后乔迪深夜经常从噩梦中惊醒。

梦里铺天盖地狂舞的触手在血河间狂舞，黑色披着破碎斗篷的男人被刺穿胸膛挑起，猩红的眼睛逐渐无神，帽子飘落到地上，如月光的银色长发垂落在血渍中沾满血污；或是一个畸形的人形生物披着黑色斗篷猩红的眼睛沉默着、目不转睛地凝视他，他身上狂舞的触手发狂的舞蹈、袭击、刺穿乔迪，随后在梦中吞噬乔迪的身躯。

“……乔迪，有些东西不是知道越多对自己越好的，”金色的卡通眼睛顿了一下随后认真看着乔迪开口。

“先生，我有知情的必要，”乔迪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着措辞，最终开口，“如果，您不幸……离世，那我能接着继续调查下去。”

“总是要有人……去调查的，如果不是您，我希望是我，我也能出一份力量、微弱的力量……”

“如果我的光芒实在太过微弱，我也失败。我会将这些信息传递出去，交给下一个人，”乔迪抬起头金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他坚毅的看着摄像头，“阁下，我一直相信，再微弱的希望、再微弱的光一旦聚集起来发出光亮，也可以做刺破黑暗的灯塔。”

乌尔比安定定的和他坚定的目光对视，最终妥协向他透露出一点可透露的信息：“深海教徒异常隐藏在城市中，我已经找到他们部分人的把柄。但是他们费劲苦心潜伏在城市里，所求的绝不是目前这点利益他们还隐瞒着更深的秘密……”

“我还需要更深入的调查他们的目的。”

“同时现在战场上，幸运的是目前还没有看到个体海嗣展示出它们的精神力。”

“而还在行动的海嗣首领‘初生’，有些古怪，”乌尔比安沉吟许久最后补充到，“祂似乎有意在避开人群，祂的精神力散发呈现周期性，似乎是每次使用精神力后要大量时间，才会发出下一道精神力。”

乔迪听着这些眼睛逐渐亮起来：“……阁下，这是不是就意味着，祂的精神力是有限的需要休息补充？那我们只需要计算出祂的衰弱周期就能将它击溃了是吗？”

“我们只需要每次记录祂的精神力，等到祂疲惫便可以攻击祂，精神力耗尽的时候人可是很脆弱的，海嗣应该也一样。”

乔迪越想越兴奋，接着又低声自言自语：“不过阿戈尔官方现在还没有能接收到海嗣精神力的装置。没关系，我上就好了只要防护充足，或者我也可以匿名提供方法……”

金灿灿的眼睛絮絮叨叨念叨，许久抬起来对着屏幕的兴奋地说：“对不对，阁下！”

乌尔比安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几乎有一丝不想打破他的设想，但还是沉吟着开口：“乔迪，没有这么简单……”

“但，总有希望了是吗？”乔迪轻快的开口，“只要我们能捣碎祂的脑域，那就能彻底解决掉祂了，祂能借由精神力加强了实力，可也产生了新的弱点不是吗？”

许久低沉的机械合成声开口应合：

“嗯，是的。是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