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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诸事不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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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请安静一下,大家先退出好吗?”

“请与论文答辩无关的人退出直播间。”

无论怎么劝阻,粉丝依然热情高涨,像是私闯住宅的流浪汉一样,打不走,骂不跑。

如此一来,答辩小组的组长上麦,“林知余,你先退出直播间,让后面的人答辩吧。”

什么?

林知余还没来得及问,马上有同学附和,“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那我的答辩怎么办……”

“准备二辩吧。”老师说,“二辩是线下,不会出现今天的问题。”

话落,反对的弹幕前赴后继:

“不可以!!!”

“凭什么让小余二辩,她答得这么好。”

“什么老师啊,我要去Y大教务处举报你。”

林知余本想争取,看见这些丢脸的发言,听见同学催促的声音,又没声了。

在她犹豫的时间里,有些激进的粉丝,甚至直接开麦,说那名教授枉为人师。

林知余的头很疼。

“好的,我会准备二辩。”

眼看弹幕越来越疯,林知余顾不了那么多,再次开口道。

“我下线了,请鱼饵们也离开会议室吧。”

说完,她点击“离开”的按钮。

眼前变成空荡荡的电脑屏幕,耳边也安静了很多。

但林知余的心情不平静。

准备二辩啊……

一般来说,只有一辩出现重大问题的同学才需要二次答辩,就跟补考的性质一样。

二辩不过,就需要延毕。

林知余揉了额心,看来那些营销号又有稿子可以写了。

不过,目前最重要的问题不是这个。

林知余登上企鹅,私戳了一位一起答辩,顺序靠后的同班同学。

“小晗,那些粉丝走了吗?”

“大部分都走了,剩下十来个,老师给他们禁言了。”

那就好。

“谢谢你啊。”

“小事。”

结束完这些事情,林知余看了眼时间。

三点四十五分。

她开了4个小时的钟点房,快到时间了。

林知余开始收拾东西。其实她没什么东西要收拾,她不过带了个电脑,和住院期间的两套衣服,连一个十八寸的行李箱都装不满。

可她收拾得很慢,并且忘东忘西的,有的东西要确认两遍。

林知余知道,她其实没有在整理物品,她只是在整理自己混乱的心情。

做完这一切,她还把并不乱的床单铺平,把中午吃剩的外卖系好。

接着她走到窗前,手拉上窗帘。

林知余想,外面大概已经是晴天了,因为她一直没有听到雨声。

窗帘被拉开的瞬间,有光穿过玻璃。

不是外面的阳光,是屋内的灯光。

玻璃窗外,世界一片昏暗,像一块反光的灰色屏幕。

在这片黑色里,林知余看见了自己的脸,憔悴,勉强。

灯光将她的样子倒映在玻璃上,如同一面镜子。

林知余晃了晃神,再次定睛,才看清楼下的情形。

几个小时前,还有游客拍照打卡的街道此时行人稀少,少数几个赶路人裹紧了大衣,步履匆匆,无人停留。

人行道上,梨花树白色的花瓣谢了一地,只留下茂密的葱绿的叶子,这些叶子连着树干,纸条一样摇晃着,树叶被刮落,又被卷到空中,和细小的沙粒一起敲击着窗户。

起风了,大风。

看起来,马上就要下暴雨了。她应该再在房间呆几个小时,可服务员询问的时候,林知余还是决定不续房。

她拉着行李箱出门,狂风立刻把她的头发卷起来。

灰尘直往脸上扑,林知余眯了眯眼,掏出墨镜带上。

附近没有地铁,要回宿舍或者公司,要么打车,要么坐公交。

林知余选择了前一种。

手机开机,显示电量只有百分之二十,大概是刚才答辩时忘了充。她径直点开打车软件,怕一会儿就没电了。

“正在呼叫车辆”的页面显示在屏幕上,“等待司机接单”几个字套着缓冲的圆圈,迟迟没有变化。

无人接单。

五分钟过去,页面没有变化,林知余立刻改变思路,拖着行李箱,要往公交走。

刚从手机抬起头,林知余看到什么,身子打了个冷战。

隔着一条马路,对面的便利店早已关门,店门口却站着一个穿黑色衣裤的人。

卫衣的帽子盖在脑袋上,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剩下半张藏在阴影里,也是黑的。

林知余刚才也有注意到那里有什么东西,只是没认真看,以为是把收起来的遮阳伞。

这样的天气,谁会在外面傻站,死物般一动不动?

他周身的气质过于诡异,林知余不敢多看,转身往车站走。

也许是等人吧。

车站离酒店两百多米,林知余一边走过去,一边查看要坐的车子。

大风呼呼作响,她没太注意周围的动静,也许是四周本就安静,于是当她一个回头,看见刚刚还在对街的黑衣人,不知何时走到自己身后时,不免吓了一下。

对方离她不近,大概二十米开外,这个距离不算危险,没什么好紧张的。

顺路吗。

虽然这么想,林知余还是加快了脚步。

好不容易到了车站,林知余没忍住往来路看了眼。

那鬼魅般的身影并没有离开,还越来越近了。

而且,每次林知余看过去时,他的位置都有所变化,偏偏人却定在原地,好像从来没移动过一样。

林知余压下心头怀疑,打开公交车软件,祈祷赶紧逃离这个鬼地方。

往常显示车辆到达时间的导航软件此刻像是出了故障,只有站台和xx路公交的途径路点。

班次下面,红色的一行小字惹人注目。

【车辆信号中断!】

开什么玩笑?

林知余换了个软件,也是同样的一行字。

正恼火时,手机正中弹出一行提醒。

【电量不足15%,是否开启省电模式?】

林知余把手机揣兜里。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怎么诸事不顺?

林知余暗骂了句倒霉,眼角余光瞟到什么,整个人定住。

一个公交站台八米长,她站在最左边,没有注意到最右边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她大着胆子飞快扫了眼。

回头时浑身发麻。

黑衣黑裤,带着帽子。

还是那个人。

狂风还在刮着,这为林知余的不安做了很好的掩护:慌乱的心跳声被风声盖住,发抖也是因为冷而不是害怕。

深呼吸一口气,她重新拿出手机。

手机解锁,屏幕的白光透出来,仿佛末日一般的世界里的最后一丝温度。

林知余把手机举到耳边,尽量平静语气。

“喂,亲爱的?”她装作恋爱中的小女生,用撒娇的语气道,“人家等好久了,你什么时候到啊?”

“我在……”林知余转过身去看站台,借机看了一眼陌生人,对方还坐在金属椅子上,距她六米开外。

“我在莲花台公交站,你快到了啊?”

林知余尽量开心自然,“嗯!我等你,mua~”

话落,她看到那人身体抖动一下。

“呵呵呵呵……”

混沌般的笑声传来,林知余后退一步。

“哈哈哈哈哈……”

对方越笑越大声,逐渐压抑不住嗓音,林知余听得耳熟。

忽然,她福至心灵,脸上浮现羞恼的红色。

“夏允闲!!!”

夏允闲掀开帽子,人还坐着,上半身微微转向她,脸上是还没收起来的笑容。

看见林知余,她双眼弯了弯,像回想起刚才的笑话。

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谁是你亲爱的啊?”

“反正不是你。”林知余快步走过去,撒气似的,把帽子掀起来,又给她盖上。

“你干嘛跟踪我?”

“我没有跟踪你。”帽子下面的人说,“你不是让我来接你吗?”

“那你一声不吭的。”

“怪谁啊?”夏允闲掀开帽子,抬头看她,语气一点不悔改,“谁让你不接我电话。”

林知余气笑了。

“你以前有这么记仇吗?”

“跟你学的。”夏允闲说。

林知余心里还是不爽,又把她的帽子盖上,转身自己坐到五米开外的地方。

夏允闲知道她没真的生气,把帽子掀开就开始报备:“我面试的那个角色是个杀人魔,还是个异装癖。我想在开拍前,尽量以他的思维和习惯生活。”

林知余来了兴趣:“你选上了?”

夏允闲点点头,“错过你的出院,那边我肯定会尽力而为的。”

总不能两边都落空吧。

听出对方的言外之意,林知余联想到自身,她不仅耽误了剧组,答辩也搞砸了。

尽管如此,她还是忠心地祝贺夏允闲:“那很好啊,恭喜你。”

“不过,你穿的不是男装吗?”

“嗯。”夏允闲的脑回路似乎和一般人不一样,“我是女生,女生的异装就是男装啊。”

“噢。那你今天早上的衣服呢?”

夏允闲愣了两秒,想到什么,肩膀耷拉下来。

“落在试镜的地方了。”

早知如此,林知余还是没忍住,噗呲笑了。

“你呢?为什么手机关机?”

“我啊……我今天论文答辩。”林知余解释,“医院有点吵,就出来开了个房间。”

“通知比较突然,今天早上你走得匆忙,我没来得及告诉你。”

林知余不愿看到夏允闲委屈的眼神,一直低着头,“手机关机,也是怕影响答辩。”

等她抬起脑袋,才发现对方已走到她身边。还是和之前一样,走路没有声音,此刻她却并不害怕。

夏允闲挨着人坐下,“没关系,下次告诉我就行。你不用愧疚,也不要有负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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